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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说数量词的修辞效果
作者:佚名    文章来源:安岳中学    点击数:6005    更新时间:2006-11-21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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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一般人潜意识地认为,数量词属消极修辞范围,与积极修辞无缘。鲁迅小时候一个对对联的故事很能说明这个问题。说是老师出“独角兽”的上联让学让对,只有鲁迅对得最好。少年鲁迅对的下联是“比目鱼”。一些评论者认为此处难在上联“独角”中具有不含数量词的数量关系,而下联竟也以不含数量词的数量关系语“比目”对之。

但什么事都不是绝对的。先看诗歌,就有不止一位名家高手以数量词入诗而使其诗顿然生辉的。杜甫的《绝句》“两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,窗含西岭千秋雪,门泊东吴万里船”为当之无愧的名诗,不知你是否注意到每句中都有数量词。即“两只”“一行”“千秋”和“万里”。“两只”“一行”显其用语以及意境的明快简练,而后陡转为“千秋”和“万里”,此二者和前面构成对比,自身却又是夸张。

更有甚者,张祜的《宫词》“故国三千里,深宫二十年,一声何满子,双泪落君前”,全诗二十个字,数量词“三千里”“二十年”“一声”和“双泪”竟占了十个字,为全诗的一半。而这里的思念之苦,深宫之怨全仗这十个数量词的表达而淋漓以出。“两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,其中除了两个动词“得”与“流”外,其余全为数量词。

再看散文。一般来说,散文的语言不像诗歌的语言那样凝练,散文一般也不能像诗歌那样几乎可以玩味到每一个词每一个字。因此,其数量词的修辞效果更不像在诗歌中的那样明显和突出。但不明显和不突出并不是说不重要更不是说就不需要。“选择每一个最恰当的词”的说法既适用于诗歌也适用于散文。请看以下几例:

《廉颇蔺相如列传》中写到这样的事:蔺相如“奉”璧使于秦,和秦王过了几招后,在秦王浑然不觉之中,相如“乃使从者衣褐,怀其璧,从径道亡,归璧于赵”。为了说明这不是欺骗(天知道是不是),秦廷上,据司马迁记录的蔺相如的话说:你秦王派“一介之使”去赵国,赵国立即会把璧再送过来。这里的“一介之使”用得好,它突出了“仅仅一个”使者即可,而且这一个使者无论地位怎么低都成。因为是一“介”之使,这“介”和表微小的“草芥”之“芥”为同音意转。我想,秦王之所以没杀相如没有就此为借口进攻赵国并且最后还“毕礼而归之”,与包括这“一介之使”在内的语言所表现出来的“诚意”有关。如果把这“遣一介之使至赵”中的“介”字去掉而说成“遣一使至赵”或“遣使至赵”,语言简则简矣,其“诚意”便轻了许多。果如此,这一“介”还关乎相如的性命、赵国的外交以及赵国的存亡呢。

再看现代文。刘白羽在《长江三峡》中描写瞿塘峡时写到:“峡顶上一道蓝天……,一注阳光像闪电样落在左边峭壁上。”下面我们来看这“一道”和“一注”。“一道”蓝天准确而生动地写出了峡之高以及仰视所见两山间距离之窄;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抬头才能看到窄窄并且是分明的蓝天“一道”。阳光便从这一道蓝天处“注”下来。试想,周围都是“层峦叠嶂”和“迷蒙云雾”,正处在黎明前薄薄的黑暗之中,而这时候阳光却直“注”而下,“落在左边的峭壁上”。这“一注”阳光和那“一道”蓝天如两柄长剑,要把这微黑一团的三维空间切开,这是何等的景色!而这样的景色竟是由这“一道”什么和“一注”何物写出来的。

此外,莫泊桑在《我的叔叔于勒》中描写一干人吃牡蛎时写到:“她们的吃法很文雅,用一方小巧的手帕托着牡蛎……”用的是“一方手帕”,朱自清在《绿》中称“梅雨瀑”为“一带白而发亮的水”,丰子恺题画句说“一勾新月清如水”,途迟不说一处清泉而说“一泓清泉”等等,都是数量词用得很生动的例子。徐迟写黄山的句子更绝:“云海上下,有三十六源,二十四溪,十六泉,还有八潭,四瀑。一道温泉,能治百病。”如此一路数来,也使节奏参差错落,如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,实在是数量词修辞中的极品。而且细玩其意,从“三十六”一路降下来直降到“四”;却又以“‘一’道温泉,能治‘百’病”即从“一”猛抬到“百”而收住,真是奇绝。

文章录入:qixixq    责任编辑:qixixq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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